东北“二人转”活像一碗羊杂汤
羊杂汤,集中了绵羊山羊的内脏器官,吃罢肝肺肠肚心,如果还不过瘾解馋,不妨加上个把羊蛋。虽然一蛋值几十金,贪吃者仍有人在,这个好玩意儿,绝对留不到最后。羊杂汤摊位,一般散布在深街小巷内,脏乱差的大小环境,难称大雅之堂。可就这腥哄的东西,食者却趋之若鹜。喝羊杂汤的人形形色色,涉及各个阶层和群体,一旦喝起来,就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,犹如上下级几人入厕所小便,没有了大小头之分。
我有喝羊杂汤的习惯,自从五年前体检血脂超高,被告知与喝羊杂汤有关后,便小心翼翼地自我掌控,路过羊杂汤摊位几乎挪不开步,也强迫自己忍痛割爱。实在坚持不住了,先自我安慰充足,再心怀鬼胎地喝它一碗。不过,我出差回来,第一件事趁早喝碗羊杂汤。
在吃喝方面,我没有讲究比较随便,从不挑剔什么,唯有对羊杂汤面临两难选择。羊杂汤虽好吃,却对人体的祸患无穷,仅用吃嘛补嘛的所谓中医观点,开释解脱不了渴求健康的理念。折衷几下,将羊杂碎去脂脱油,剩下羊杂的空壳与概念,又失去独有的风味。坐在肯德基快餐店里,喝不出土屋破桌上的羊肠汤境界。因而,至少到目前为止,我尚未见过羊杂汤的连锁店。
本该沿着题目的走势,从前往后说,结果来个话题倒置,配角“羊杂汤”成为“二人转”的主体。字已成篇,看在殊途同归的份上,相信看客是会原谅我的苦心经营。下面该请“二人转”出场了。小时候我看过“二人转”,记忆中的“二人转”只演扇功唱功,男女演员的戏量基本对半,极少出现口活与把式。听着没完没了的对唱,没有台词比照,十句听不懂三句,中途罢看的行为屡犯不改。
音像载体的普及与发展,推动“二人转”向更深入更广泛的空间渗透,尤其以魏三为代表的野生派“二人转”,嬉笑怒骂,打诨恶搞,贴黄泛色,曾经风靡高客VCD及轿车录音机,耳闻目睹中结上头,很难拒绝“二人转”的诱惑。正如喝羊杂汤,喝惯了容易上瘾,喝多了又的确危害人体健康。时下流行的“二人转”,男女持扇边转边唱的场面,已成为节目的衬托与幌子,甚至可有可无可以省略,更大层面的突出展示绝活表演,很类似小品的翻牌。
去年我到沈阳出差,接待方组织与会者集体看“二人转”。据东北朋友私下介绍,正宗的“二人转”在东北,东北的“二人转”在沈阳。新闻媒体多次爆料,赵本山在沈阳专门建立“二人转”基地,并搭起“刘老根大舞台”,大力推介“二人转”。
大概提前与演出方进行过沟通,我总觉得当晚演出的节目,多少存在克制内敛现象。五对男女搭档,足足折腾了二个半小时,打跟头,耍把式,扭秧歌,玩高雅,扮小丑,插科模仿皆斗趣,嬉皮笑脸为找乐。他们不敢拿观众当活靶子开涮玩,可害苦了后台首席伴奏师,他成为众丑星笑星的开心果,所有阴损的语言与动作,都毫无疑义地送给他。然而伴奏师并不再乎,经常半真半假乐此不疲地正反配合,许多场景石破天惊出人意料,令观众下意识地拍手叫好。
临场观摩“二人转”,我笑意连连中大开眼界。“二人转”之所以吸引观众,关键它犹如一碗文化杂碎汤,汤内荟萃了多形式多门类的艺术载体,各有特色满足观众的感官需求。当然如果不小心串错场,也会遇到低级下流的动作,触目之余顿生反感。朋友对我说,他在洗浴中心看夜场“二人转”,台上男演员耐不住舞台的局限,竟然跑到朋友躺着的软沙发旁边耍活,一下子骑在朋友身上,面向观众模仿渲染A片动作,结果被朋友踹个大跟斗。好在演员们身手利落,否则摔晕摔昏没准的事。男演员非但不怒,反而借题发挥,台下观众们以为朋友是个“托”。
听说赵本山今后重点发展“二人转”,向更高层次与卖点推进。让我断言,无论怎么发展,“二人转”仅能当文化配角,上不了主餐桌,充其量是碗杂碎汤。